[鄭徐]咫尺天涯 下

其實本來以為這篇兩三千字就能結束的:3

沒想到多了這麼多

請讓我繼續偷偷標上喻黃_(: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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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又是怎麼回事!」鄭軒這麼一搞,把一堆之前沒考慮進去的bug給攪到了檯面上。

「我覺得……」喻文州緩緩開口。

「不不不首先我覺得我想搞清楚一件事。」黃少天說,「我的理解沒有錯吧??所以鄭軒看到徐景熙把東西都吃完了??這還會出現幻覺的嗎?」

「幻覺…」其他人對於這個詞都陷入了思考。

「或許該這麼說吧。」喻文州看著黃少天答道,「對於我們而言,我們覺得鄭軒看見食物消失是他的幻覺,因為對於我們來說徐景熙不存在,所以……」

「不存在的人自然不可能把真實存在的食物吃掉。」宋曉跟上了思路,「可是對鄭軒來說,徐景熙和食物都是真實存在的,所以如果我們告訴他食物全沒被動過的擺在那裡,是鄭軒會覺得我們看到了幻覺。」

「沒錯。」喻文州點頭。

「這都是些什麼啊!」李遠扶額。

「哎呀老鄭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偏要搞出這些事,還讓不讓人活了。」黃少天無奈。

「他的確是不想活了。」喻文州淡然說道。

「……」好像是這樣沒錯。

「這邏輯…我覺得我快瘋了。」

「老實說這世界,在鄭軒把徐景熙喚醒的那一剎那就分裂成了兩個吧。」喻文州說,「有徐景熙的世界和沒有徐景熙的世界。」

「不只是徐景熙,就連鄭軒,也跟我們不在一個世界了。」

「那他們兩個在同一個世界嗎?」宋曉抓出了一個重點。

「生與死的界線,是永遠不可能被跨越的。」喻文州幽幽答道。

「……」沉默。



喻文州急急告訴他們,程序決計不能付諸實行時,是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眾人陷入了沉思,最前衛的科技與最原始的良知往往都是在這種時候處於對立。

而這次,是道德感佔了上風。

摒棄了一群人努力了數年只差幾步就要成功的計畫,他們每個人又都投入自己的研究,一些小的多的,對生存價值觀沒有太大影響的研究。

說到底這點子還是鄭軒一次無意義的閒聊中帶過,引起其他人聯想擴張才逐漸成形的。

人類總想著人定勝天,那時的他們也如此相信。

那時候的鄭軒一掃平時懶洋洋的態度,比任何人都勤快。

還被徐景熙嘲笑了一番,說原來只有這種程度才能教鄭大大認真起來,咱們其他人比不上囉盡忙些枝微末節的東西。

所有人都知道,就徐景熙不知道,鄭軒這麼熱衷於此的原因。

因為一直以來徐景熙的身體都挺差的,當然當時沒有人能料到來的這麼快,可對於鄭軒來說,總歸是心頭一個揮不去的陰影。

原先他想的是,兩人還能好好過上個幾十年,到了一定年紀從實驗室離開,只剩下彼此在彼此左右。

然後有一天,徐景熙會比他先走,鄭軒本來以為自己有接近一生的時間做好心理建設。而有了這個機會他可能不需要這麼做,自然一不小心就投入了。

如果能有一絲光亮,有誰願意待在陰影下呢?

而後來計畫宣告廢棄,誰也不知道鄭軒心裡有什麼感覺,總之他還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反正只是把人生規劃拉回原來的樣子而已吧。」他曾說,還順便聳肩。

然後幾年過去了,超出規劃的事發生了。

徐景熙硬生生的從他的生命消失,於是他想起了多年前曾短暫擁有過的希望。像溺水的人緊緊抓住水面上的浮木。

飲鴆止渴的事情,千古以來人們總是樂意去嘗試。

 

嚴寒的冬日,北風放肆的刮著窗子,玻璃顫動的聲音不絕於耳。

喻文州一邊讓電腦程式跑著數據,一邊轉頭看了看賴在自己床上的黃少天。

「少天,你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不像是要借東西。

停下翻閱喻文州床頭雜誌的動作,剛好看到一篇探討科學與生命的文章,黃少天苦笑。「還能有什麼事兒?」

「鄭軒嗎?」走到床邊坐下,喻文州瞄了一眼昨晚自己打上記號的文字。

「嗯。老實跟你說吧,我覺得他已經快到極限了。」黃少天闔上書。

「遲早的事。」喻文州放下因暖氣開得太強而挽起的袖子。

「難道我們當真什麼也做不了麼?」

「少天…徐景熙已經死了。如果鄭軒想要跟他待一起,只有一條路能走…」喻文州閉起眼,「就是一起去死。」

「自從鄭軒啟用了那個程序之後,我一直在想,當初我們都沒膽繼續想下去的那一部分,關於它真正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結果呢?」黃少天握起喻文州的手。

「不過是不願面對現實的自欺欺人罷了,還有,讓人在沒有防備之下一步一步,投入死亡的懷抱。」

「…自殺嗎?」

「是,但也並不完全算是。不會那麼激烈,而是逐漸模糊生與死的界線,逐漸讓你覺得其實是生是死都沒什麼差別。」喻文州嘆了口氣,「可是生,什麼也沒有,而死,徐景熙就在那兒等著他。」

「少天你覺得對現在的他來說,放棄生命和放棄曾經一度失去的摯愛,哪一個比較困難?」

「那我們該怎麼做?」答案很明顯,黃少天甚至不需要太認真的思考。

「讓他放棄徐景熙…?」喻文州搖搖頭,自嘲似的勾起一抹微笑,「辦得到嗎?」

「大概辦不到…」黃少天注視著喻文州,「就像我永遠也不可能放棄你一樣。」

「嗯、我也是。比起鄭軒,我們都是幸運的,幸運太多了。」

  「黃少!文州!」雜亂的敲門聲響起,門外李遠的嗓音很是急切。

  「快點!出事了、快點出來!」宋曉也失去了慣有的冷靜。

  互看了一眼,喻文州和黃少天三步併作兩步的跑出門外,就看見神色慌亂的李遠身後,是宋曉架著顯然已經失去意識的鄭軒。

  果然來了。

  把人拉進自己房間,喻文州皺起眉頭看著鄭軒不斷流著血的左手腕,黃少天從櫃子底層翻找出急救箱遞了過來。

  「你們怎麼發現的?」喻文州抬起鄭軒的左臂,不是很熟練的纏緊繃帶,試著想止血。

  「他根本也沒有藏著呀,人就倒在房門口我想下樓去倒水喝的時候看到就把宋曉喊來了,他說文州你可能知道怎麼處理所以……」

  「我也不是很擅長。」喻文州嘆道,「真正擅長的偏偏就是讓他想這麼做的人。」挺諷刺。

  「是啊……」

  「好了,大概暫時是沒問題了。」喻文州放下鄭軒的手,把人在床上放好。盯著後者因失血過多而顯得比平時還要蒼白的臉龐有些出神。

  「但是防的了一時防不了一世對吧?」黃少天看出喻文州的無奈。

  「嗯。我們總不可能無時無刻看著他。除非他自己想通否則……」喻文州抬起頭。

  「有沒有辦法……」李遠苦惱。

  「請景熙勸勸他呢?」宋曉說著,朝房間四周看了一圈。

  「我們又看不到他……」

  「他大概也在這附近吧,應該有聽見的呀。」

  「還真是壓力山大啊。」聽著後頭的爭論,喻文州輕輕的笑了,「喂、醒了吧?聽到沒呀大家都很關心你啊。」

  鄭軒不情不願的睜開眼:「聽到了,然後學我的詞兒是幹什麼呢,壓力山大。」

  「欸?醒啦?」黃少天湊近瞧了瞧,「偷聽著麼?」

  「小的豈敢啊,這不剛醒嘛黃少您想多了…壓力山大。」坐起身來,鄭軒回答。

  「喲喲喲還知道要醒啊。」另外兩個本來正嘗試著要和徐景熙對話的人也靠了上來,「想開了沒?」

  「想開了想開了。」鄭軒煩躁的揮揮手--右手。

  「真想開了?哪那麼容易別糊弄咱們呀。」宋曉毫不留情的往鄭軒左手纏著繃帶的那部分戳了下去。

  「靠。很痛啊。」鄭軒皺著眉瞪了他一眼,語氣卻輕飄飄的沒什麼殺傷力。

  「你活該。」宋曉翻白眼。

  「說說、怎麼想通的?」喻文州問。

  「這不你們總一副想說不敢說的樣子嘛…說不出來的話景熙都替你們說個千百遍了,壓力山…好好好景熙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都為我好我不懂事這樣成吧?壓力山大。」鄭軒也翻白眼。

  哈…傳說中的妻管嚴……

  「看吧果然老鄭就是只聽徐景熙的話,我點子想得挺對吧?」宋曉邀功似的說。

  「還用你提?人景熙本來就會勸了。不過鄭軒啊…既然景熙也跟我們一樣想法,你幹什麼還要……」李遠瞧著他的手腕。

  「有誰規定我一定要聽他的嘛…啊好了景熙住手真的會痛!」

  「呵呵…活該。」

  「說好的隊友愛呢?壓力山大……」鄭軒望天。

  「沒有那種東西呀~誰叫剛剛有人…」黃少天露出甜甜的微笑。

  教你不要那麼常和文州玩啊!!不只是鄭軒,其他兩人心中也哀號。

  喻文州在黃少天的身後笑得溫和。「該不是發現要自殺也挺麻煩所以才放棄的吧?」

  「可不是嘛,看看,我要做了什麼事兒你們又要來阻止,要阻止了我也沒法達成本來的目的。又要再重頭一次,再來一次你們又再來,還有景熙在那兒絮絮叨叨的,特別的壓力山大。」鄭軒一臉無奈。

  「還真有這種人…」眾人暈。

  「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我指景熙。」喻文州問道。

  鄭軒轉過頭望向床邊一個沒人的地方,估計徐景熙就坐在那裡。

  「哦…原來還可以這樣?可是老實說我不想…唉不用你說,我一直都知道啊。之前不是都討論過幾百回了嗎?可是…」鄭軒總是顯得慵懶的臉龐難得露出為難的表情。

  其他人聽著片面的對話,多多少少都猜出另一頭徐景熙說了些什麼,方才挺有些隨意的氣氛頓時沉重起來,眾人的嘴角也都下斂了一些。

  「鄭軒…我們需不需要…?」喻文州朝門口示意。

  「不、沒關係。」鄭軒回答,「你們說你們都看不見景熙對吧?」

  「是這樣。」

  「有想過原因嗎?」

  喻文州把那天眾人分析出的理由說了出來。

  「嗯…跟景熙想的相去不遠。」

  「景熙到底都說了些什麼,能給我們說說嗎?」

  「他說這樣不好,他說…說他已經死了,還出現在這裡不應該。」鄭軒深吸了一口氣,「說他該要從我面前消失。」

  「……」看著鄭軒的表情,喻文州把想問的話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彷彿讀懂了他的疑問,鄭軒開口道,「摁、能辦到的。就從你們看不見這點就能找出端倪,只要修改部分數據…壓力山大這又是一個那時候沒想過的道理不是嗎?」

  「嗯…」按照先前的思路,似乎的確是這樣。只要徐景熙的數據和鄭軒的印象有任何一點點的偏差,他在鄭軒眼中就不再是存在的。「不過…要怎麼做到?」當時可沒有設計喚醒完成後還要修改的方法啊。

  「景熙說他有辦法…」鄭軒的語氣很明白的顯示,他不希望有這個辦法存在。

  「是嗎…你同意了?」

  「不然還能怎樣呢,即使我不同意、事實上我非常不想同意…」鄭軒輕輕做出了個看起來像撥開什麼東西的手勢。「但還能怎麼樣呢。」他又重複了一次,低下頭似乎突然對自己的手指起了莫大的興趣。

  「別難過…」黃少天伸出手來拍了拍他,他想說沒有關係其實那也並不是真正的徐景熙,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在最開始鄭軒決定實行喚醒的同時,就注定了他終得面臨再一次的失去。這個事實再明顯不過,卻也再殘酷不過。

  他們都懂,其實鄭軒最初決定要失去的並不是接受他喚醒的徐景熙。而是他自己。

  這個在任何旁人眼中看來都是BE的舉動,或許才是他心目中真正的HE吧。

  雨越下越大。狂暴的北風仍然狠狠的吹著。房內卻是一片寂靜。

  鄭軒突然抬起頭,臉上表情平靜得讓人看不透。

  「景熙走了。」

  他說。

 

  「鄭軒你給我出來出來出來所有人就等你一個!」黃少天用一副要把門拆掉的氣勢猛敲。

  「好啦別喊啦,壓力山大……」房裡傳出鄭軒的聲音。


  「你該不會還在睡吧!!就跟文州說該早點來叫人他還說你大概已經醒了不用叫,看吧看吧果然我如此的冰雪聰明你到底出不出來!」黃少天停下拆門(?)的動 作,靠在門邊的牆上。


  「黃少你別開玩笑,我早醒了好嗎?」鄭軒拉上外套拉鏈,窗外的濛濛細雨讓空氣染上微涼的溼意。


  「也是。」黃少天的嘴角微微上揚。


  踱到桌前,鄭軒撈起桌面上的錢包啊鑰匙之類的東西,視線定定的落在書架上的那張照片。

  藍雨的大家在研究發表會上笑得開心,而徐景熙的笑容仍如同鄭軒記憶中那般的燦爛。

  鄭軒知道不管過了多久,即使有一天他連自個兒是誰都想不起來,他依然會記得這個笑容。

  嘆了口氣,他轉身,打開房門。

  「終於出來了啊,我本來還以為今天你會一反常態的最早下樓去,沒想到還是死性不改。」黃少天笑道。

  「說什麼呢,什麼叫死性不改你倒是給我說說。」

  「唉唷不就是每次都死賴著不肯出門來非得要大家等你等半天才罷休嘛。這算什麼?巨星的架勢?」

  「……壓力山大,隨你要怎麼說吧。不過是想想以前的事罷了。」鄭軒把手插進口袋裡。

  「下來了下來了,等好久了!」兩人一下樓,盧瀚文就聲音比人快的喊了出來。

  「小盧你要知道,學著等待也是一種必須的美德。」鄭軒教訓道。

  「你還真好意思啊,這種話也敢講!」李遠無言的看著那個一點不承認自己有錯的人。

  「好了大家都下來了,那就出發吧。」喻文州溫和的笑著,一秒終止了可能讓藍雨整體智商值降低的爭執。

  有道是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五顏六色的傘花襯著迷茫的景色,別是一番風味。

  來到郊區的一座公墓,青草混雜著雨天土壤的味道盈滿了空氣。

  輕輕放下剛剛買好的一束花,鄭軒退到其他人的身邊。

  本來他想的是一個大男人嘛要束花做什麼,不過此刻他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怎麼樣,買了還不錯吧?」方才死活把鄭軒扔進花店的黃少天得意的說。

  「壓力山大,你喜歡就好。」嘴上不承認的鄭軒低下頭看了看倒是笑了。



  盧瀚文跑到一旁請了一對中年夫婦來給他們拍張照。他們見到幾個掃墓的青年露出微微的詫異。

  「來看一個朋友。」喻文州笑著說。

  拍了照謝過人家後,一行人圍在墓前聊著。

  「我說啊其實像這樣一年來見一次面,老鄭你豈不是挺像牛郎織女似的。」

  「搞錯日期啦黃少。離七夕還有幾個月呢!」盧瀚文回的挺快,鄭軒還只來得及瞪了黃少天一眼。

  「鄭軒應該不會只一年跟我們來一次吧我猜。」喻文州問。

  「是啦……我要來也不需要喜鵲來替我搭橋啊,轉幾站車就到了。」鄭軒回道。

 「清明總是在下雨,挑些別的時候來也能待的久些吧,還沒有我們這些人打擾呀。」

  「就是就是,能跟景熙講個半天話。話說回來,雨是不是停了一陣子啦我們還撐著傘做什麼?」

  「誒?什麼時候停的?」

  「總之可以把傘收起來啦,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要不要也走了?」

  「好囉,老鄭你那邊說完了沒?」

  「行了,走吧。」鄭軒也沒有硬要留著,看了最後一眼就起身跟上其他人。





  曾經,我們近在咫尺,甚至能輕易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而今,或許連遠隔天涯都不足以形容我們之間的距離。

  但是又何妨?只要我還記得你,你就永遠能活在我心中。而我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忘卻。

  咫尺如天涯,天涯卻又近在咫尺。

  本以為這場雨再也不會停歇,但現在我知道,雨,終究會停。

  終有一天,能迎來雨後最燦爛的陽光。


 

End

 

我的結尾…總是會變成這種樣子…(凝

該怎麼辦QQ

 

還想要寫一篇鄭軒視角的番外 目前只寫了個開頭

不過可能要等大考完再看看能不能生的出來了:3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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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5.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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